5月中旬，又到了国家一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遗鸥的孵化高峰期。清晨6时许，气温不足10℃，河北张家口康保县康巴诺尔湖畔却格外热闹。
因为自然环境中食物稀缺，又赶上孵化高峰期，一些遗鸥会把食物节省给伴侣和幼鸟，有些甚至会饿死，为了让这些“坐月子”的鸟儿吃上饱饭，康保遗鸥保护协会的志愿者拉来超百斤馒头碎和面包虫，均匀撒向地面。生性谨慎的遗鸥盘旋试探后便俯冲而下，争相啄食——一场因爱与守护而起的“集体月子餐”，在晨光中温暖“开席”。
“中国遗鸥之乡”护航“坐月子”
幼鸟存活率达98%
康巴诺尔国家湿地公园位于康保县县城南缘，拥有生态系统保护完好的天然湖泊湿地。每年近9000只遗鸥在这里繁衍生息，是目前全球范围内的最大遗鸥繁殖地，康保县因此被中国野生动物保护协会授予“中国遗鸥之乡”称号。
早上6点多钟，气温微寒，康巴诺尔湖畔的浅滩区域已经聚集了数千只圆滚滚的遗鸥。它们从湖心岛的巢穴中陆续飞抵这里，密密麻麻铺满岸边，白茫茫一片，等着今早的“月子餐”。
康保遗鸥保护协会的志愿者们驾驶着满载物资的三轮车抵达，大家分工明确、十分熟练——他们从车上卸下超百斤的“遗鸥月子餐”，将馒头揉碎，混着面包虫，均匀撒向地面。在远处观望的遗鸥群瞬间被激活，扑棱着翅膀飞来，低空盘旋几圈后便大胆地向地面俯冲而来，迫不及待地啄食。
一拨吃完飞走，另一拨又飞来，整个喂食过程持续了近半小时。遗鸥们填饱肚子后，就会飞回巢穴，嘴对嘴喂饱正在孵蛋的伴侣以及幼鸟。
北京青年报记者了解到，每年4月开始，遗鸥成群结队迁徙到康保。5月下旬，第一批鸟蛋孵化。6月底雏鸟破壳，待它们长大，遗鸥就会护着幼鸟们学游泳、飞行、觅食。直到8月中下旬，为了把有限的生活资源留给幼鸟，大鸟们会陆续离开，去更远的地方觅食。
“4月到6月这个阶段，自然环境中可供遗鸥吃的东西很少，它们又是大规模来到康保，很难保证生长发育所需的营养。”康保遗鸥保护协会会长麻喜荣告诉北京青年报记者。以前，遗鸥到了孵化期，志愿者总能捡到遗鸥的尸体，有些是成年遗鸥，有些是幼鸟。通过解剖才发现，这些遗鸥的胃里是空的。
为了提高这些国家一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的存活率，麻喜荣和协会成员们开始在遗鸥孵化期为它们喂食。等到冬天遗鸥飞走后，志愿者们又横跨冰面，到湖心岛上为遗鸥的筑巢点垫上沙土。“遗鸥生性谨慎又敏感，只敢在湖心岛这种远离天敌的地方孵化。它们对环境要求又很高，湖心岛的高度以及水位、湿度、温度的高低，都影响鸟蛋的孵化。”麻喜荣说，怕破坏遗鸥筑巢点的环境，即便是冬天湖水结了冰，也不能上大型设备，平均年龄53岁的协会骨干成员们人工在岛上垫沙土、消毒、加固，准备迎接来年遗鸥的到来。
如今，康巴诺尔湖的遗鸥幼鸟存活率达到了98%。据高清监控画面统计，截至目前，今年康巴诺尔湖上有3772巢遗鸥，成年遗鸥达8700多只。“在康保，人人认识遗鸥，大家对野生动物十分友好，自觉爱护鸟类、保护环境。政府部门与公众一同守护生态环境，实现了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愿景。”麻喜荣说。
康保全民齐心
温柔守护自然“精灵”
随着“月子餐”的播撒，麻喜荣沉闷而急促的呼吸声不时传出。他今年60岁了，患有慢性哮喘，虽然自己就是名医生，知道这种病不仅需要依靠药物长期调理，更要避免冷空气刺激和重体力劳动，但麻喜荣放不下这些自然界中的“小精灵”，每天坚持与队员们一起护鸟。“这点儿毛病我早就习惯了。”面对队友的担忧，他摆摆手，继续工作，沉重的呼吸伴着深一脚浅一脚的步伐，麻喜荣向湖畔荒地更深处走去。
麻喜荣长期从事野生动物保护，曾获得河北省劳动模范、张家口市道德模范等荣誉称号。“我只不过是康保人的一个‘缩影’，康保有很多动物救助者，处处都有保护野生动物的故事，都是我们康保人质朴、温柔和浪漫的表现。”
在康保，有记录的野生鸟类有225种，其中国家一级保护动物有遗鸥、黑鹳、东方白鹳、黄嘴白鹭、金雕、大鸨、青头潜鸭等9种，国家二级保护动物有小天鹅、大天鹅、灰鹤、蓑羽鹤、黑颈鸊鹈、鸿雁等37种。
麻喜荣回忆说，有一次康保飞来两只野鸭，一大一小，钻到了市民的车底。路过的一位女子看到后，和自己的孩子脱下衣服为野鸭保暖、安抚野鸭。“他们将野鸭抱回家医治、照顾，计划养好了就放飞。后来我知道了这事，担心她们不熟悉专业的照护知识，就想把野鸭接到救助站来。”
为了找到这对母子，麻喜荣在网上发布消息，在附近小区张贴“寻鸟启事”，周围居民看到了，都自发帮忙转载、分发张贴启事。最终，一名还在上小学的孩子提供了准确信息，帮助救助站找到了那位帮助野鸭的女子。
还有一些市民，遇到野生动物受伤，会竭尽所能帮助，联系救助站、帮助寻找，“有的市民不惜驱车百公里接送外地受伤的野生动物，送来救助站。”麻喜荣说，康保不仅仅是康保人的康保，也是小动物的康保，这份全城保护野生动物的温柔，正是康保的底色。
生态保护优先
结合资源禀赋推动农文旅融合
康保县地处河北坝上西北部，县境东、北、西三面与内蒙古自治区相邻，生态环境良好，景色优美，天蓝、地绿、水净、气爽，是旅游度假、避暑纳凉、休闲养老的理想之地。
一直以来，康保优先生态保护。为了守护康巴诺尔湖为核心的生态环境，康保县累计拆迁康巴诺尔湖北岸棚户区1852户107.3万平方米，拆除湖边违建19处3000余平方米；拆除周边糠醛厂、水泥厂等5处污染源2.6万平方米，腾退的土地空间，建成了森林游园300亩，不仅解决了湖周边居民汛期水患，更从源头斩断了生产生活污染的链条。
在此基础上，康保先后建设了观鸟平台、木栈道、中心广场、滨湖公园、森林公园等，实现了保护、恢复、科普宣教和旅游利用相结合，解决了保护与开发利用的矛盾。
杜绝污水直排现象，康保县通过实施雨污分流工程、污水处理厂改造提升等工程项目，有效提升污水处理能力，杜绝污水排放对康巴诺尔湖的水质影响。由生态环境部门负责对康湖水质进行日常监测，为康巴诺尔湖治理提供重要依据。康保县累计实施雨污分流32公里，实现雨水入湖、污水进厂。
为了保护水生鸟类生活环境，康保县还实施康巴诺尔湖水生态环境治理工程。其中，康巴诺尔湖水域生态修复及人工湿地水质净化项目成效显著，在污水处理厂河道出水口建设尾水人工湿地，将净化后的水作为生态补水输送回康巴诺尔湖，形成水体小循环，实现康巴诺尔湖水生态环境和生物多样性的保护。
目前，康保县组建了15人的巡湖队伍，每天沿湖进行巡查，严防破坏湿地行为。湿地管理中心、野生动物保护协会、林草局执法队、公安机关联合开展巡护执法行动，严厉打击捕鱼、钓鱼、放牧、捡拾鸟蛋等破坏行为，有效保障鸟类繁殖与栖息环境安全。
文/北京青年报记者 王浩雄
摄影/北京青年报记者 王浩雄
编辑/高语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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